春季风和日丽,正是游玩踏青的好时节。受疫情影响,这个春天我们暂时不能出门游玩,不如先在画中感受一下春的温度,来一场穿越时空的“云春游”。

  春游是项历史悠久的活动,唐代白居易曾在诗中写到 “逢春不游乐,但恐是痴人”,可见古人对春游的喜爱。不只是诗文,也有不少画作记录了古人春游的场景,比如故宫博物院藏隋代画家展子虔所绘的《游春图》就为我们生动描绘了一场一千多年前的春游。

  《游春图》描绘的是人们在风和日丽,春光明媚的季节,到山间水旁踏青游玩的情景。展开画卷,仿佛打开了一个充满和煦阳光和勃勃生机的世界。

  青山绿水之中,云雾缭绕,一座红色寺庙掩映其间。小河潺潺而下,一位骑着白马的男子正在红色拱桥的右侧,还有两人跟在他的身后,观赏着沿途的春日胜境。面前是宽阔的湖面,微风四起,波光潋滟。一只游船荡漾其中,船上坐着的几位女子也似乎被周边的景色所陶醉,正在热切地交谈,十分欢快。

  春光正好,不如让我们去画中一探究竟,了解一下这幅画背后的故事!

  《游春图》这幅画可不简单!人们都说“绢保八百,纸寿千年”,意思是绢本书画作品的保存期限大概就是800年,纸本书画则约有1000年的寿命。不过,《游春图》却突破了这句俗语所说的“寿命”,作为绢本画作,据传已经有1400多岁的高龄!尽管这幅画的时代和作者仍存争议,但不可否认它仍是考察和认识早期山水画发展的珍贵资料。

  这幅画的作者是隋代大画家展子虔(约545年-618年),他历经北齐、北周和隋三个朝代,擅长画人物、车马、山水等,影响深广。可是因年代久远,他的作品只流传下了《游春图》这一幅。


  除了存世时间久远,《游春图》在山水画的发展历史上也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。在魏晋时期,山水一般作为人物画的衬托存在。唐代著名绘画理论家张彦远在《历代名画记》中将这种状态形容为“水不容泛,人大于山”,意思是,大河画得像小溪,人物画得比山还大,几乎无法泛舟其上。让我们来看一个例子,在晋代(266年-420年)画家顾恺之的《洛神赋图》中,人比山高,山间的大河像小溪一样窄。这样的比例不符合我们现实生活中的常理。

  而在隋代的《游春图》中,画中的人物、房屋、马匹间的大小关系都变得更加合理,同时形成了以山水为主, 人物只作点景出现的独立完整的山水画,画中对于自然景观的观察和描绘也比之前的画家更加细致入微了。

  除了在人物关系和布局上的进步,《游春图》中的绘画技法也更加细致。画中的山峦脉络、树木的枝干叶子,都是先用线条勾描,再以各种赭石、泥金、青绿色彩填涂渲染,树木的形象虽然还略显简略,但再也不是早期绘画中古板呆呆的样子了,大好河山充盈着盎然勃发的春天气息。

  《游春图》历经1400多年保存至今,被各个朝代所珍视,现收藏在故宫博物院。你知道么,《游春图》曾经流落到民间,他的回归还有一段曲折的故事呢。

  《游春图》原来是清宫旧藏,宣统帝溥仪被逐出紫禁城时将它带走,后来带到了长春。1945年日本战败后,已成为伪满洲国康德皇帝的溥仪仓皇出逃,这幅画也流落东北民间。

  1946年,散失在东北的一批书画在市场上陆续出现。北京古玩界传出消息,有古董商收入了展子虔的《游春图》,正在寻找买家。著名的收藏鉴赏家,也是当时故宫博物院的专门委员张伯驹先生听闻此事,立刻前去询问。谁知卖家竟要价八百两黄金!如此的天价,让张伯驹很是为难。他想了一个妙计,向一些古董商人讲述《游春图》历史之久,地位之重,万万不能流失海外,其他人听闻如此,心中都有了顾虑,开始担心国宝的安危。最后派出了代表——墨宝斋马宝山先生出面洽商,这才将价格谈到了黄金二百二十两。

  经过一番周折,张伯驹最终以黄金二百二十两买下此画。当时他刚刚收购了不少宋、元时期的巨迹,手头已十分拮据,他不得不将自己原购的李莲英旧宅卖给辅仁大学,才凑足钱款,将这件国宝保存了下来,免于流失海外。

 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,这幅画随张伯驹、潘素夫妇所珍藏的数十件珍品一同捐献国家。因此,今天我们才能在故宫博物院欣赏到这件《游春图》。